上月底，一份名為《2028全球智能危機》的報告沖擊美股，警告市場正忽視「智能替代螺旋」風險，預言兩年後全球白領失業潮，將引爆從房地產市場以至私人信貸的連鎖違約。

有指這份報告「科幻」味重，但編寫報告的分析員強調，希望以一場冷靜的金融歷史思想實驗，提出了一個大家需要關注的風險。

美國分析機構Citrini Research發表這分《2028年全球智能危機》，設想人工智能（AI）如何在兩年後的2028年6月，對全球經濟造成大規模破壞，屆時白領失業、消費萎縮。AI代理威脅中介服務商業模式，旅遊預訂平台、保險續保、地產經紀、外賣平台、支付等領域成為重災區。報告指。過去50年美國經濟建立一個龐大的租金提取層（rent-extraction layer），年收入數萬億美元，這些公司賺取的其實是客戶沒有時間格價或是資訊不對稱優勢，日後這些工作被AI 24小時代勞後，用戶毋須繳付高額佣金。

屆時美國經濟陷入一場結構性的「智能危機」，失業率將攀升至10.2%，標普500指數從高位重挫近四成，甚至可能跌回2022年底ChatGPT面世前的水平。失業潮下，洛杉磯樓價按年跌11%，西雅圖跌9%。高達13萬億美元的美國優質房貸市場出現了前所未有的違約潮。私募信貸市場也因軟件公司估值崩盤而癱瘓，被視為「永久資本」的保險年金資金面臨巨大的流動性危機。

編寫這份報告的Alap Shap解釋，如此悲觀的假設，其核心論點在於一個被大家忽視的經濟邏輯：「智能替代螺旋」（The Intelligence Displacement Spiral）。因為傳統經濟學假設科技進步會創造新工作，這論點是建基於過去人類智能是「稀缺資源」。但在AI時代，智能變成「無限且廉價的商品」，當AI的進步速度超過人類轉型速度時，極有可能出現一個沒有自然煞車機制的負面反饋迴圈（Negative Feedback Loop），就會導致AI愈強，企業裁員愈多，人類消費愈少，企業愈依賴AI去降低成本，最終令AI能力愈來愈強。

Alap Shah指出，美國過去三年並沒有真正創造任何白領工作，相反資訊類工作者的就業人數較2023年高位已跌近8%。根據報告假想情景，若沒有政策干預，15%白領將在未來18個月內失業，更嚴重的是這批被AI取代的高階人力將被迫湧入藍領和散工市場，甚至「零工經濟」（Gig Economy），進一步壓低整個服務業薪資水平，最終導致消費力斷崖式下跌，形成「企業依賴AI降本、消費者反而沒錢買單」惡性循環。即是經濟存在正向假象，企業產出計入本地生產總值（GDP），但AI不會消費，這些產出不會進入實體消費環節，結果出現「幽靈GDP」。

雖然Citrini Research創辦人James van Geelen強調，報告只是情境設想而非確切預測，但其對傳統商業模式破壞性描述，已觸動投資者神經，因為「AI交易」持續三年半直線單邊上升，在高估值水平下，任何關於基本邏輯的負面消息都可能引發踩踏。不過Alap Shah仍然留有一手，指報告將時間設定在2028年，正是為了引發市場討論，希望起到警醒作用，認為如果任由AI替代工作而不對其產出適當徵稅，或拖慢AI投入，若果消費者經濟核心日後被掏空，一旦《2028年全球智能危機》成事，後果將是非常嚴重。

編寫、報道：勞家樂